不想下楼的话可以外送。”
时颂锦其实准备说“没关系的,我不吃也没事”,但他第一次听到虞绥说这么多话,每一个字都像是在他心上挠一下,可堪称关心的话让他难以拒绝,也有些害怕。
时颂锦知道自己是喜欢虞绥的,很喜欢很喜欢。
但他害怕自己爱他。
可感情就如同海水中触礁断裂的巨轮,不论再怎么抗拒,再如何自救,海水还是会无孔不入,沉沦只是时间问题。
虞绥的声音又低了几分,语气也不着痕迹地放缓:“再晚也要好好吃饭,好吗?”
时颂锦被最后两个字击中红心,最终结结巴巴报了小区的名字。
虞绥也配合地没有继续追问门牌号,他靠在沙发上,垂眸看着自己掌心里那把可以打开楼下房门的钥匙,有两种想法在脑海中搏斗。
最终虞绥选择了更平和的那种。
用强制的手段未必没有成效,但他了解时颂锦的性格,他想要的从来都是勇敢的、鲜活的时颂锦。
他推荐了一家餐厅和其中的菜色,盯着时颂锦点了餐才将话题重新绕到他身上,随意闲聊,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时颂锦的专业,和最近几年的演出。
“嗯,去年的巡演时间安排很挤,不过效果还不错,很荣幸有那么多人喜欢我们。”
“这次据说是剧院内部设施出了问题,驻场的演出全部推迟,今年也没有巡演计划,所以就暂时休息了。”
“或许吧,现在国内音乐剧不算太大众,但我看了有几个剧本很不错,演出效果也好,算有前景,等跟剧院的合同结束会再考虑。”
虞绥的问题不算官方,也有意贴近距离,但时颂锦的回答和面对hr的拘谨客气没什么两样。
虞绥又在心里叹了口气。
时颂锦在电话这端捧着手机,其实也觉得这样的对话节奏有点奇怪,虞绥每次都会等他说完后再停顿一会儿,就像是在等他也问出同样的问题。
但应该只是错觉,时颂锦赶紧收敛心神,只是你问我答,丝毫不跨越雷池一步。
直到他听见虞绥问:“这么多天要和朋友一起出去玩吗,一直发消息给我会不会打扰到你?”他顿了顿,才又诚恳道,“抱歉,是我考虑不周,如果你觉得麻烦的话……”
虞绥说得波澜不惊,时颂锦听得心惊肉跳,他愣在那里,从来都没有预设过虞绥会道歉。
让虞绥低头抱歉实在是让人难以想象的事,不论是在学校还是公司,他的一切行为就像是一台精密的机器,是所有人的标杆,是“最高标准”本身。
时颂锦一直都认为,虞绥就应该在繁花中接受桂冠与荣誉,哪怕真的有一天做错了、输掉了,也不会像现在这样。
心脏都快蹦出来,身体先于大脑作出反应,一个激灵从座位上弹起来,时颂锦第一次打断别人还没说完的话,声音是自己都没听出来的惊慌:“没有麻烦!”
紧接着突然意识到失态,连忙压低分贝,无措地在阳台上走了两圈,轻声解释:“夏裴这几天忙着竞标,我也要上课,没有打扰,真的。”
“不用去见见其他朋友吗,或者熟人?”
时颂锦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问,平复了一下心情才又重新坐回椅子上:“除了夏裴和陈宴……还有你,我在申城没有其他的朋友。”
手机那头才似乎笑了一下,声音很轻,时颂锦不确定是不是真的听见了,抑或是风声。
“这样啊,那就还是保持原状?”
时颂锦垂着眼睛点了点头,反应过来对方并不能看到,匆忙补上一句:“好。”
虞绥也“好”了声,时颂锦脸颊滚烫。就在这时,门铃声响了几下,手机顶部跳出外卖信息,骑手说外卖已经放在门口。
时颂锦回复了一个“谢谢,辛苦了,放在门口就好”,乖乖报备:“我外卖到了。”
虞绥让他快吃,吃完了早点休息,祝他明天有个好精神,上课顺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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