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心突然一紧,像是被人狠狠踩了一脚。
江羡舟垂着眼,浓密纤长的睫毛在过分苍白的皮肤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半晌,他终于抬起了头。
那双狭长又漂亮的眼里,没有众人预想中的愤怒,更没有一丝一毫的屈辱。
什么都没有。
只有一片死寂。
“滚。”
他的声音很轻,却透着股阴冷的味道。
灰毛男生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像是被人当众扇了一耳光。
他愣了一秒,恼羞成怒的情绪紧跟着冲上头顶,整张脸都涨成了猪肝色。
“你说什么?!”
“有种再给老子说一遍!”
他暴喝一声,伸手就要去抓江羡舟的衣领。
沈知黎的眉头瞬间皱紧,脚下不受控制地就要往前迈。
然而,江羡舟却比她更快。
他侧身避开那只抓来的手,抬腿的动作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毫不留情地踹在灰毛男生的膝盖上。
整个动作干净利落,没有一丝多余。
“啊!”
灰毛惨叫一声,整个人跪了下去。
周围瞬间安静。
所有人都愣住了。
哄笑声,嘲讽声,议论声……全都在这一刻戛然而止。
江羡舟缓缓收回腿。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因为痛苦而跪在地上的人,唇角勾起一个冷淡的笑。
“我让你滚。”
江羡舟的声音还是那么轻。
可这一次,听在每个人的耳朵里,却让人从心底里往外冒寒气。
灰毛男生捂着剧痛的膝盖,屈辱和愤怒让他的脸涨得通红,青筋暴起。
“你……你这个杂种……”
“怎么,还想打?”
江羡舟打断他,稍稍歪了歪头,过分俊美的脸上浮现出一丝病态的笑意。
“那就一起来。”
那双死寂的眼,随着这句话说出口,扫过周围每一个曾经嘲笑过他的人。
他的眼神里没有半点温度,就像在看一群死物。
沈知黎站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幕,心脏狂跳。
她记起来了。
江羡舟从来都不是那种会任人欺凌的软骨头。
他只是在忍。
把所有恨意和戾气,全部磨碎了,压进骨血的最深处,然后等着某一天,连本带利地讨回来。
可那些欺负他的人不知道。
他们只当他是个好欺负的私生子,用最恶毒的言语和最卑劣的手段,一次次地踩他,羞辱他……直到有一天,那层伪装再也压不住他的恨意。
沈知黎的呼吸有些乱。
她突然想起几年后的那个男人,穿着手工定制的高级西装,优雅地坐在那张象征着绝对权力的老板椅上,修长的手指间夹着一支烟。
他眯着眼,透过缭绕的烟雾看她,眼神陌生又危险。
“沈知黎,你猜我为什么要回来?”
她被他看得浑身发冷,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江羡舟自顾自地笑了。
“因为我要让那些曾经羞辱过我的人,一个个跪下来求我。”
他顿了顿,烟灰落在昂贵的地毯上,但他毫不在意。
“包括你。”
那时的她听了这话,只觉得他疯了,变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变态。
可现在,沈知黎站在这里,亲眼看着少年时期江羡舟承受的一切,才恍然大悟。
他没疯。
他只是恨而已。
沈知黎收回纷乱的思绪。
她用力地吸了一口气,抬脚朝广场中央走去。
高跟鞋踩在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所有人的视线都转了过来。
那个刚刚还跪在地上哀嚎的灰毛,看见沈知黎,眼睛一亮,立马从地上爬起来,捂着膝盖一瘸一拐地走过去。
“沈大小姐,您来评评理,这私生子他……”
“闭嘴。”
沈知黎冷冷地吐出两个字,连一个眼角的余光都没有分给他。
她从他身边走过,停在了江羡舟面前。
少年缓缓抬起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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