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是让人防不胜防。
彼时的压胜,已经屠戮了大地上将近一半的人口。谢长赢的曾祖父战死前线,祖父谢安临危受命,披甲上阵。
具体过程如何,后人无从知晓,只知道,当时一定是付出了极大的代价。
最终,谢安在上神九曜的帮助下将压胜封印,镇压于北境。
没错,只是封印。即使有神明的帮助,他们甚至没有办法彻底杀死压胜。
之后又话费近百年的时间,巫族才渐渐从压胜的阴影中恢复过来。而谢安,作为寿数为百的巫族人,仅四十九岁便撒手人寰。
而当谢长赢被称为六界最强后,人们茶余饭后最爱的消遣之一便是——
就谢长赢与压胜相比究竟谁更胜一筹进行辩论。
这种跨时空论战,从爱不乏爱好者。
竟是那个压胜!
谢长赢当然不会怀疑眼前这人的身份。
他虽不善符箓一道,但当此世间,能将他绘制的符咒随手挥散的,除压胜外似乎也不做他想。
除此之外,在刚刚短暂的交手中,谢长赢竟全然处于被压制的状态!
虽说他此次重生后,力量几乎消失殆尽,但这么些天来,也多少恢复了几成。如此,压胜的强大可见一斑。
谢长赢用手背抹去嘴角溢出的一丝鲜血,扶着剑站起身来,仰头,望向半空中那人——他正不断从四面八方汇聚着黑气,手心上方那团凝聚着恐怖力量的黑气越来越大。
恰此时,九曜与清规已经自各处废墟中将还活着的修士救出,安置于后方,又在他们周围布下了简易的阵法,将他们护在其中。
谢长赢一眼扫过去,只剩下约不到二十名修士,皆是形容狼狈,半死不活的。
“能敌否?”身后传来九曜的声音。
“不能。”谢长赢回得十分干脆。
曾经的谢长赢,在听到人们的跨时空斗蛐蛐时,只会随意一笑——他承认压胜很强,可他也从不觉得自己会输给任何人。
可那是曾经的谢长赢。
如今的谢长赢,太弱了。谢长赢向来是个极有自知之明的人。
九曜沉默了片刻。显然,他也意识到了现在的问题。
如今,九曜自己重伤未愈,谢长赢的实力更是只恢复了不到三成。而压胜呢?不说是否处于巅峰状态,至少不是他们这种伤残组合可以比拟的。
虽说未战先言败是妥妥的懦夫行为,但就现状而言,他们能赢压胜的概率确实渺茫。至少谢长赢不想为此拼命。
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
顷刻间,谢长赢的心中有了计较。在那双纯净的金眸的注视下,谢长赢一手贴上了神明的后颈。
“——”
下一秒,谢长赢找准位置,指尖稍发力,一捏。
他太熟悉九曜了。
“汝欲何为?!”
刚刚赶来的清规见状瞪大眼睛,忙伸手去接。谢长赢却抢先一步,一手夺过九曜,一手捞起长乐未央,毫不犹豫地转身就跑,朝这独立小空间的边界以最快的速度前进。
“先走一步!”
“先走?什么先走?”
清规稍一楞神,反应过来后不由得睁大眼睛:
“若吾独身一人,断难敌那压胜,汝当真不欲相助?”
谢长赢头也不回,也不说话。
这无疑是一种默认。
清规望着谢长赢的背影,一双眼睛睁得圆圆的,与仙风道骨的老头外表一点也不搭,竟露出几分初生的懵懂。
片刻后,她错愕地失声惊呼:
“这不可能!九曜怎会信任汝这般人!”
信任?
一剑穿心的信任吗?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思及往事,谢长赢顿感心脏刺痛,终于忍不住停了下来,转过身去,对着清规咄咄逼人起来:
“我是哪样的人?”
不待清规回答,谢长赢语速极快、如发泄一般冲他吼道:
“此事于我区区一届凡人,实力所不能及也!欲行救助,不若您亲自出手!想以玄度上神之能,不过举手之劳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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