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镜片。她摘下眼镜,用衣角擦了擦,重新戴上。世界再次清晰时,锅里的汤已经变成了诱人的橙红色。
最后,倒入炒好的鸡蛋,让金黄的蛋花在红汤里重新舒展。另起一锅清水煮面,面条煮到八分熟,捞起,沥干,放入面碗,再浇上滚烫的西红柿鸡蛋汤。撒上一小撮翠绿的葱花,滴两滴芝麻香油。
简单的食材,朴素的工序,却需要十足的耐心和对火候的精准把握。这是一碗没有任何花哨技巧的面,有的只是食物最本真的温暖。
端着面碗回到卧室时,谭司谦正靠着床头,微微喘着气。
她把托盘放在床头柜上,将碗和筷子递给他。
谭司谦接过筷子,手指没什么力气,指尖带着轻微的颤抖。他抬眼看了看她,又看了看那碗冒着热气的面,没动。
“没力气。”他说,声音沙哑,理直气壮。
黎春:“……”
“喂我。”
他那双平日里或冷冽或撩人的眼睛,此刻蒙着水汽,眼尾烧得泛红,就那么直勾勾地看着她。
照顾身体不便的雇主,是管家的职责。
她在床边坐下,舀起一勺汤,轻轻吹凉,递到他唇边。
谭司谦很配合地低下头,就着她的手,小口啜饮。
一勺汤,一筷子面,几缕蛋花。
她喂得仔细,他吃得安静。
暖黄的灯光下,这一幕竟透出几分违和的温馨。
除了碗筷碰撞的细微声响,房间里安静得只能听见谭司谦有些急促的呼吸。
吃到一半,他突然开口:
“还行。”
黎春手一顿。
她这碗面何德何能,竟能得到和顶级刺身一样的评价。四舍五入,约等于米其林三星?
“和林姨做的差不多,你跟她学的?”
“我小时候,经常在旁边看她做。”
谭司谦没再说话,只是安静地吃完剩下的面。最后一口汤喝完时,他轻轻舒了口气,向后靠在床头,整个人看起来放松了许多。
黎春收拾碗筷,起身。
“那您好好休息,明天我请周医生过来。”
“我要泡澡。”
“现在?”
“嗯。”
“您现在的状况,不适合泡澡。”
冷水?发烧泡冷水更容易引起寒战,加重病情。黎春表示反对。
“不是发烧……我要泡冷水。”
谭司谦眼底水光未散,掠过一丝她看不懂的烦躁和隐忍。
几个回合后,黎春觉得,这个男人执拗到让她无话可说。
“如果您执意要泡澡,我去叫王浩来帮你。”
“不要他。”
“那我马上联系周医生,让他过来处理。”
“我就要你。照顾我是管家的责任,不是吗?”
“管家不陪雇主洗澡。”
“不是要你陪着洗,看着就行。万一我晕在里面,你负责捞我。”
他拿起手机,把那张照片在她面前晃了晃。
“要不我发给我哥,帮你问问,他的内裤该怎么洗护?”
黎春:“……”
真是个幼稚的男人,她在心里叹气。
“三少爷,我去放水。”
最后,她认命地走向浴室。
浴室很大,干湿分离。浴缸是定制款,足够躺下两个人。
黎春蹲在浴缸边调水温。他说要冷水,但她还是加了热水,调至微凉。
水龙头哗哗作响,她盯着不断上涨的水面。
这叫什么事儿?这个男人,真是太能折腾了。
水放好后,谭司谦摇摇晃晃地走进来。
当着黎春的面,他开始宽衣解带。
黎春猛地转过身,脸颊瞬间烧了起来,心脏在胸腔里不争气地狂跳了两下。
背后传来衣物落地的细微声响,然后是“哗啦”一声,身体浸入水中的声音。
“黎管家,你打算一直用后脑勺对着我?这就是你的‘看顾’?”
他的声音从浴缸方向传来。
“我在这里等,您洗好了叫我。”
“万一我晕倒呢?”
黎春沉默了两秒,脑子里快速思考着对策。既不能越界,又要确保他的安全……
“那您唱歌。”
“什么?”
“唱歌。我会根据歌声判断您是否清醒。如果歌声停了,我就进来。”
这是她能想到的,在职业底线和个人安全之间,最无奈的办法。
身后安静了几秒,哼唱声响起。
断断续续,有时会停顿几秒,然后又接上。每次停顿,她都会问:
“三少爷?”
“嗯……”
含糊的回应,带着浓重的困意。
“三少爷,水温低,不宜久泡,请您早点起来,以免着凉加
精彩书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