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曾大人虽为学台,但本官乃知州,执掌一州政令讼案。学台公堂谳问,怕是有僭越之嫌。”
&esp;&esp;曾越闻言,不怒反笑。踱步至堂前石碑。
&esp;&esp;“好。大人既为一州之长,那这戒石碑,上头刻的什么,想必不会忘吧?”
&esp;&esp;姚瑞顺着他手指望去,脸色骤变。
&esp;&esp;那石碑上刻十六个大字:
&esp;&esp;尔俸尔禄,民膏民脂。下民易虐,上天难欺。
&esp;&esp;背面还有叁字:公生明。
&esp;&esp;曾越收回目光,看着堂上之人。
&esp;&esp;“太祖立此碑,是为警醒天下为官者。官禄取之于民,当思报民。下民虽可虐,上天却难欺。公堂之上,唯公方能生明。”
&esp;&esp;他目光如刃,扫过姚瑞与州判:“尔等不为民请命,反倒助纣为虐。既如此,此事因州学生员而起,便由本学台来结。越权之责,我自会事后奏明朝廷,绝不推诿。”
&esp;&esp;话音落下,公堂外掌声雷动,不知是谁带头喊了一声:“好!”
&esp;&esp;“狗官!”
&esp;&esp;“枉害无辜!”
&esp;&esp;群情沸腾,骂声如潮。
&esp;&esp;姚瑞面色青白交加,握着惊堂木的手微抖。一旁幕僚附耳:“大人,众怒难犯……这学台是为钦差,莫要当众开罪。”
&esp;&esp;姚瑞深吸一口气,强压下满腔怒火,缓了缓神色,勉强道:“先将人犯收押,容后再审。”
&esp;&esp;皂隶上前,将吴兆墨扶下。
&esp;&esp;吴英含泪跟在身后,经过曾越身边,深深福了一礼。
&esp;&esp;过了几日,再次升堂。
&esp;&esp;因那所谓人证临阵改口,说未看清人是否是吴兆墨。此案便僵住了。
&esp;&esp;姚瑞畏威梁家,只说待纂书之人缉拿归案,才能洗刷吴兆墨嫌疑,仍不肯放人。
&esp;&esp;城内沸沸扬扬,舆论又起。
&esp;&esp;一日上衙,皂隶在申明亭上发现了谤画。画上将姚瑞、梁佑昌等人画成兽面人身,旁书大字:“兽宦梁佑昌,蠹衙姚瑞。豺狼当道,狗彘食禄”。
&esp;&esp;姚瑞见了,气得仰倒,急令差役去逮人。
&esp;&esp;曾越知晓症结在梁家。他递了谒帖,登门拜访。
&esp;&esp;梁府坐落城北,门庭清幽。门子引他在花厅候了半个时辰,才来个小厮,领他往书房去。
&esp;&esp;书房叁面落地槅扇,推开便是庭中花木。厅中挂满书画,墙上、案上、架上,琳琅满目。梁佑昌立在案前作画,闻声抬头,笔下未停。
&esp;&esp;曾越上前见礼。梁佑昌微微颔首,收锋搁笔,净了手,请人落座。
&esp;&esp;“学台此来,有何见教?”
&esp;&esp;曾越递来谤画抄本。
&esp;&esp;梁佑昌展开。看罢,竟未动怒,反自嘲道:“如今我倒成了兽宦,可笑可笑。”
&esp;&esp;“姚知州忌惮梁家,押着吴兆墨不放。反倒弄巧成拙,激叛民众。晚辈斗胆,若梁公愿出面平息,只需一句话,吴兆墨便可脱身,梁家清誉亦可保全。”
&esp;&esp;“吴兆墨?”梁佑昌眉间微蹙,凝神思索片刻,恍然。
&esp;&esp;他摇头,叹了口气。
&esp;&esp;梁氏人丁不旺,父辈仅剩他一人。子侄辈中,成年能担事的只梁祖常。虽纨绔,荒唐些,梁佑昌却也难以苛责。近年他醉心书画,梁家事务更少过问,一概由侄儿掌管。
&esp;&esp;那桩事,他只当侄儿强纳未果,便赔些银两结了。
&esp;&esp;明白关窍所在,梁佑昌缓缓道:
&esp;&esp;“此事我实不知内情。既是族中子弟惹下的祸,我自当管教。学台放心,我会让祖常去州衙销案。吴家那边……”他顿了顿,“该赔的,梁家不会少。”
&esp;&esp;曾越起身,郑重一揖。
&esp;&esp;“梁公深明大义,晚辈替吴家谢过。”
&esp;&esp;梁佑昌摆摆手,神色淡淡的,眼底却有一丝疲惫。
&esp;&esp;“不必谢我。我只求个清净。”
&esp;&esp;ps:
&esp;&esp;姚瑞:气煞本官,快把刁民捉了!
&esp;&esp;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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