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元嘉深呼一口气,“可是,徐大人无论如何也是朝廷二品大员,这样光天化日之下,将他带至刑部,即便日后洗清冤屈,官声到底也毁了。”
“我只管查案,并不管旁人官声。”
言毕,郑霜凛带着人起身离去。
谢元嘉并未耽误,将口供与卷宗封存,入宫求见晏帝。
谢朝晏翻过薄薄的几张卷宗,神色不明,“元嘉,你是怎么想的呢?”
谢元嘉斟酌道:“徐大人与父君是亲兄弟,同根连枝,又执掌吏部多年,深得母皇信任。儿臣不愿相信,他会做出这等事来。”
晏帝待徐观澜的特殊,这许多年来,有目共睹,谢元嘉以为,即便是看在徐观澜面上,她也会从轻处理。
却不想,晏帝草草掩卷,“人心难测,重利之下,辜负君恩也是寻常。郑卿一向公正,朕信重她,当不会冤枉任何一个人。”
“但此事尚有疑点。”谢元嘉疑道:“徐大人与父君一般,并不近女色,家中只有一妻一妾,年过四十只得徐慎一子。不该与那般色欲心重的人搅弄在一起才对——”
此时殿外传来秉笔官的声音。
“陛下,太傅与徐老夫人求见——”
谢元嘉正要起身去迎,晏帝却道:“去对他说,朕正忙着,不见他。”
她有些不解,回过头来看向坐在龙座上的母亲。
晏帝的脸隐在九龙冠冕之下,瞧不清楚神情。
她说:“徐观潮终归有些不知收敛了,撺掇得老三做出许多糊涂事来。元嘉,你该知道,母皇将此事交由你的用意罢。”
谢元嘉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也许,不是母皇看不出来此事有疑点,而是她想动徐家了。
谢元嘉出来时,徐观澜还候在殿前,与谢行之一左一右,搀扶着徐老夫人。
徐观澜面色依旧平静,只有袖中紧握成拳的手暴露他此刻心急如焚。
一见谢元嘉出来,众人都围了上来。
徐老夫人年逾古稀,一头银发,由徐慎搀扶着挡在谢元嘉身前,她颤巍巍地问:“我儿难道真做了错事吗?”
谢元嘉只能答:“祖母,此案尚在审理,牵涉甚广,我不能向您透露。”
徐老夫人失望地低下了头,但还是道:“也是。要按规矩来。”
徐观澜眼睛紧紧盯住谢元嘉,“你母皇可有将此事交由你监理?”
谢元嘉缓慢点头。
徐观澜t蓦地松了口气,“还好。还好。”
他仿似自我安慰般想着,郑霜凛最是公正,无论如何不会冤枉了兄长,又有元嘉监理此事,应当并无大碍。
徐观潮忽被刑部的人请走,来不及说一句话,他尚不清楚是何来龙去脉,但凭着兄弟间的信任,他相信这些事不是兄长所为。
“好好监理就是。”徐观澜朝她露出一个柔和的笑意:“你是个好孩子,父君一直都知道。”
谢元嘉沉默地点点头,“是。父君,我一定秉公处置。还徐大人一个公道。”
谢行之不知为何,总觉她脸色不大对,他道:“阿姊是不是太累了,我送阿姊回府罢。”
第47章 蚀月(十)
“大殿下——”
乔如初忽然拨开人群,径直走到谢元嘉身前,垂首行礼:“臣奉陛下之命,送大殿下回府。”
众人见状,不好再拦。
徐观澜见到乔如初,心忽然沉了下去。她并未召见他,甚至派朱雀卫亲送元嘉回府,这是不许旁人窥探求情。
他抿唇,不再茫然不安。多年夫妻,她想做什么,他总归还是能够猜到几分的。
这也意味着,兄长的处境愈发凶险了。
大殿下本有车夫,但乔如初今日似乎兴致绝佳,遣退众人,亲自驾车。她驭马之术纯熟,很快将侍女随从都甩开了去,谢元嘉意识到,事情也许没那么简单。
“乔统领这是在送我回府吗?”
乔如初不答,只抖动缰绳,“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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