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咱们走着瞧吧。”俞长宣瞟看司殷宗二人,“二位小仙师,劳烦将这恶鬼押去隔壁屋子里,我还有话要同解先生说。”
“是。”敬黎摩拳擦掌,因着头一回出山便抓到个大凶而兴奋不已。
褚溶月不知俞长宣本事如何,虽觉得留俞长宣一人在此有些不大周全,却也明白眼下值得忌惮的恰是那恶鬼戚木风,也就无甚异议。
俞长宣说罢又推推戚止胤:“阿胤,你也一道去吧。”
戚止胤自是很不情愿。
他总觉得那解水枫与俞长宣眉来眼去的,不知在干什么恶心勾当,自然不肯走。
敬黎要野蛮些,拳头腿地伺候着把他赶走了。
俞长宣捡了姚爷的铃铛,将那些个一魂童领去角落躺坐,又将讲堂的石门阖上,才回到解水枫身畔坐下来。
“你真是奇怪,挨了两刀还笑得出来。”俞长宣看着他说。
解水枫就收敛了笑意:“唉,都怪三哥你彼时连个送别礼也舍不得给。这不,叫我空空记挂着,把憾写了那么长,直写到今朝。”
俞长宣倒摆出个凄楚神情:“那我当年还真是做对了,不然眼下你只怕都忘了我是谁。”
解水枫惨然道:“忘?三哥,你知道我离开师门七万年,何时最欢喜么?”
“我不知。”
“在山里决定建杀神庙的时候。”解水枫认真地说,“我方得知山民要请杀神镇凶,便疯跑去拜,不料香还没在炉子里插稳,一个天雷就直直劈下来,将石像的手给轰断了!三哥你知道么,我彼时都来不及愧疚,我仅仅做着梦,想你会不会追究此事,下凡来见我。”
“我若下凡,只怕你眼下已死了。”
“我求之不得。”
俞长宣将刀背往他肩上敲:“我没工夫同你说笑。鬼仙常藏鬼半魂于物什里——你可知他有何珍视的宝贝?”
解水枫直言:“我不知道,”
“不该啊,你在这儿待了也有七万年了。”
“这石头城何其大,我能涉足之地却不过寝殿与讲堂,他要想避开我的眼藏东西,轻而易举。”解水枫眼里爬上点森冷,“我也不愿把心思搁在他身上。”
“这鬼仙分魂有讲究,必是祂们飞升时的身侧之物,你再仔细想想吧。”
解水枫思考一阵,还是说想不着。他自衣裳里取出一个吊坠:“三哥,你自个儿看罢。”
“这是什么?”
“解家传家宝法器‘摄梦坠’,能吸入佩戴者及其周遭人的旧忆,灌入灵力便能叫人重历旧时。”
“你看过么?”
“三哥,你待我未免太过残忍。”解水枫道,手将那摄梦坠从颈子上扯下来,放在掌心,摊去俞长宣眼前。
解水枫的身量比俞长宣高些,这会儿却因垂着头颅,比俞长宣矮上些许:“你看吧。这里头不仅有我和那狗东西的旧忆,还融了一人的。”
“何人?”
“鸣绿。”解水枫笃定地说,“不是那窃名的白眼狼,是解鸣绿。”
俞长宣攒眉,搁下了刀,轻轻将那摄梦坠接过来。
刹那间,视野便叫七万年前的青山所盈满。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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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各位对长宣和阿胤的陪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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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厄赐子
俞长宣进入那由摄梦坠呈现出的虚世后,就如变作了飘荡在山谷间的一阵风,紧挨着解水枫,旁观他的苦难。
七万年前夏,他与解水枫别于一丘。
那之后解水枫背着干瘪行囊登上的山,名唤“孤宵”。
彼时,恰逢天道降罚于孤宵山不久。
降罚的根由,听是山民纵容村里一恶徒建寨夺财,杀人放火,殃及方圆百里的人家。
天罚来势汹汹,先是山洪吞了山寨,又来了灾疫吃人,直将那山变作了一仅有人出,无人敢进的孤山。
还不够。
天道降罚千千万万,有了天灾,必有人祸。
这人祸定由天道选中者施行,为此降生于世的孩子,皆称【厄赐子】。
解水枫来到此山的缘由,俞长宣猜想,应是为了除掉那厄赐子,拦住天罚。
仲夏雷雨如泼,浇得解水枫湿淋淋的,很是狼狈。
这解长公子便缩着肩,躲去了一酒家檐下。
他本来应是想借买酒进酒家避避雨的。
然而他打开钱囊,才发觉里头只剩了几个铜板。他于是露出一抹苦笑,左足往檐外一迈,似乎是想走。
酒家娘子是个热心肠,见状把木窗子支起来,探身问:“小哥,雨那么大,进来避避雨呀,我给你倾杯热茶吃!”
俞长宣同他并肩而立,没动。
他了解解水枫的性子,那高门贵子虽能够轻易地把名头铜臭给抛下,可是他的脊梁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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