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叫酒那玩意儿皆既辣又苦,没半点好滋味?”敬黎嘟囔着,却还是拿了只碗来给俞长宣倾,又冲戚止胤那酒盏飞了一眼,“师尊,要我看,你也给大师兄换只碗吧!”
“不成吧。”俞长宣倾罢酒,拿起自个儿的酒碗含了口,“阿胤是个酒蒙子,昨日才吃了两杯便醉得不像话了。”
敬黎同褚溶月面面相觑,神情似是古怪。敬黎犹豫了会儿,还是说:“师尊,大师兄他千杯不倒啊!”
俞长宣一口酒当即呛进喉里,他勉力才把酒咽下,就咳出了眼泪。
恰这时,脊背抚上一只手。
他回头,就见戚止胤执着筷,眉眼间积着忧悒:“怎么咳成这个样子?”
-----------------------
作者有话说:
小宣:???
71:?
[三花猫头]感谢各位对角色的陪伴,评论区依旧有红包掉落~
竹少君
俞长宣拿帕子捂着唇,良久才缓过来劲儿。期间戚止胤的手一直摸在他背上,毫无要挪开的意思。
忽地,宗门方向传来几声马嘶,俞长宣便看向那褚敬二人,说:“去瞧瞧吧,该拦的拦,该杀的杀。”
那二人见他和戚止胤之间气氛颇不寻常,猜想戚止胤又闹了事,不敢犹疑,抬腿便走。
一霎间,这亭子里便静得十分骇心。
俞长宣略略侧过身子,摘了戚止胤的手,说:“阿胤,落座吧。”见戚止胤要摸那酒盏,便抬手制住他,长指将他的指给挑开。
戚止胤似是觉得奇怪,收回手来,睁着一双挑长的眼瞧他。
那双眼真漂亮,越琢磨越像猫儿,越看他越恼。
“赏为师个面子,用碗吃吧。”俞长宣说着拎着酒坛子往粗陶碗中倾了满满一杯。
抬眼见戚止胤的眸光不在酒上,而在他面上,唇肉便上下一碰,吹出一声极轻的“骗子”。
戚止胤一怔,也就明白了。他却没半点羞耻意思,只笑起来,就着俞长宣的手,咕咚三口吃尽了酒。
酒水顺着他的嘴角滑去颈子上,晶莹一道痕。
戚止胤劈手夺来空碗,磕在桌面,声响有些脆。他拿手撑桌,欺近时矮下了身子:“师尊喜欢骗子吗?”
“为师喜欢揉人,也喜欢抱人……”俞长宣眼中含着刀子,将戚止胤的脸寸寸贴过,留下令人心惊的凉意,“唯独不喜欢骗子。”
戚止胤哑笑一声,说:“我看昨夜师尊好似挺喜欢。”
俞长宣又给他倾了一碗梨花酿,道:“因为那是从前的你。——阿胤,为师要你做自己。”
那碗还执在戚止胤手中,“啪”一声,陶片炸开,酒与血皆肆流:“我做了我自己,你便要躲,要跑!”
俞长宣平静地捏住他的腕子,给他吹去碎屑,又抽了帕子给他拭血:“你若谨记规矩,为师必不会躲你。”
戚止胤指尖颤了颤,很快便给他稳住,他微微一笑:“那是自然。”他勾过俞长宣的一捋发,放在唇边亲了亲,说,“我敬师如父,日后定当效仿黄香,亲力亲为,为师尊扇枕温衾,尽好孝道。”
这一语以滚滚而来的马蹄声收束,俞长宣慢慢扫望向远方,就见一匹马将一个身披紫豹裘的公子驮了来。
那公子生脸孔,圆润下巴,一身金玉窝烘出来的好皮肉,细腻堪比女儿家。约莫弱冠年纪,却是老成模样,一双眼已很浊。
“这位是?”俞长宣看向褚溶月。
褚溶月便答:“回师尊,这位是岭盛州松家二公子松霜。”
俞长宣眯了眯眼,不觉间眼底已冒出丝戒备。
岭盛州松家,祖上因战功封侯岭盛东南,一大家子享受了一阵子的富贵荣华。然而因子孙不争,松家家业极快凋零。不料三十年前,松家突凭茶叶生意,成了富甲一方的商贾。
暂不论那松家人如何起家,岭盛就松家有世袭爵位。先前在缉邪堂时,偶遇的那慌里慌张拿了金子来求挂令的小厮,口中念的侯府九成九是松家。
缉邪堂杀邪也杀人,这二公子今个儿亲自前来,究竟是为了人还是鬼?
不待他问,那松霜径自翻身下马,他将两拳一抱,说:“晚辈自缉邪堂听闻有四位仙师自号‘司殷宗遗孤’,揭令无数。凡揭下的令,无不能办成……今日晚辈唐突前来,为的是请求四位相助。事若办成,金银财宝,想要什么尽管开口。”
“混账!”敬黎跨出一步,“你当我们是穷鬼么?”
戚止胤冷冷将他唤住:“这活接与不接,看的是活,不是报酬。”
松霜把头一低,道:“家兄乃五州探花松凝,他本官运亨通,一路顺风顺水,高居庙堂。自打昨年称病请辞,归乡后便似变了个人儿似的……”
“何般变?”戚止胤追问。
松霜仿佛难以启齿,捏紧了缰绳:“从前他稳重通明,今儿却……却暴虐无常。”
精彩书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