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7一朵残破不堪的花(3)
「那你可以告诉我发生什么事吗?」
于是虞梓潼告诉他,她的父亲虽然外表光鲜亮丽,拥有一份高薪职业,其实每天都是醉醺醺地回家,动不动就打她。而她那名门出身的母亲,从来不会出手救她,只是冷冷地旁观这一切,甚至彻夜未归,留她一人面对无尽的恐惧。
有一天,她受不了了。
她很怕,怕父亲回来,怕被母亲拋弃,她想要结束这一切,而当时的她只有五岁。
那天,她踩着椅子想要从书桌上拿把尺,却不小心打翻了一旁的笔筒。
匡噹一声,原本待在房间里的小猫跑了出来,在她脚边绕着圈圈。
里头的美工刀掉了出来,没收好的刀片轻轻划破指尖,小血珠冒了出来,像是贫瘠大地上开出的一朵,孤独的玫瑰。
害怕之馀,她感觉胸口中累积已久的痛苦和麻木,好像从那个小小的破口,争先恐后地鑽了出去。
于是她闭上眼,颤颤巍巍地将刀片抵在掌心。
小猫喵了一声,凑到虞梓潼身边,她却恍若未闻。
划下去那一刻,她承认自己是开心的。看着鲜血从列口中流出,就像无数个夜晚中淌出的泪水一样。
可是她很快就发现了,伤口在手掌上太明显了,她不想应付虚假的关心,于是她选择在手臂或大腿这类能用衣物遮挡的地方自残。
所以她一年四季都穿着长裤和薄外套。
她不觉得这是自残,这只是她的一种紓压方式,毕竟父亲都可以伤害她的身体,她身为身体的主人,又有什么不行?
看着伤痕遍布的身体,她突然觉得父亲的打骂没有那么痛了。
她爱上了鲜血流出的快感,爱上了欣赏一道道在身上的划痕,多亏了它们,她才觉得自己真正活着。
但是自从搬了新家,自从遇到周轩瑆和巫屿倾。她的世界改变了。
她越来越少拿起美工刀,因为有人愿意陪她摘起鲜花;她越来越少抚摸那些伤疤,因为有人愿意带她去触摸这个世界。
这一次,是因为醉醺醺的父亲发现了她想要送给两人的感谢卡片,没来由地又被打了,做了一个星期的卡片还被撕得稀碎。那种久违的难过又席捲了上来,她原本也没想在学校做这种事,只是因为今天补习班放假,父亲又刚好在家,她不想回去那个地方罢了。
周轩瑆听完她的故事,紧紧抱住她,「辛苦你了……」
「没事的。」虞梓潼笑了,她第一次将这些事告诉别人,竟然没有想像中的困难。
「有什么可以帮到你的吗?」周轩瑆神情认真,他能感受到女孩的心态已经扭曲,她或许需要帮助。
「你只要别说出去就好了。」虞梓潼将食指放在唇上,道:「这是我们之间的祕密。」
「不会有人笑你的。」周轩瑆有些不解,「大家都会愿意帮助你。」
「不是这个问题。」虞梓潼将美工刀扔进书包,从椅子上起身,「走吧,回去了。」
说完逕自走出教室,周轩瑆只好追上她。
他想起了三个人的某一次谈天。
「你们对未来有什么规划吗?」虞梓潼和两人并肩坐在花台,「我以后想要去加拿大读书。」
「为甚么?」周轩瑆有些疑惑,国内的学校也不差,为何要捨近求远呢?
「我觉得那里很美。」虞梓潼的脸上难得出现嚮往的神色,眸中缀着光,「我很想去。」
或许,她只是想离开,去一个没有人认识她的地方。
周轩瑆看着在雨中那个瘦弱的背影,心脏隐隐作痛。
「等等!」他喊道。
「怎么了?」虞梓潼回过头,声音砸在只有两个人的走廊,掷出阵阵回声。
「我可以不说出去。」周轩瑆往前走着,直到来到她面前,「但是答应我不要再这样了好吗?」
她愣了愣,而后垂下头,嘴巴翕动着,缓缓吐出一声叹息,「好。」
「我答应你。」
在那之后,虞梓潼努力让自己开心起来。周围的朋友越来越多,笑容也经常驻足在她好看的脸蛋上。
大家都震惊于她的转变,只有她自己知道,她只不过是不想再让他们担心了。
六月上旬,六年级生离开了待了多年的学校,也告别了童真单纯的时期。有人开始紧锣密鼓地准备国中学业,也有人直接开啟疯玩模式,周轩瑆显然是属于后者。
一个假日,周轩瑆和家人出游,三人组只剩虞梓潼和巫屿倾。两人玩了一天的桌游,很快就感觉有些无聊了,于是虞梓潼便提议将自己养的小猫咪抱到小花园给巫屿倾看,那是一隻纯白的猫,很温驯,却也十分怕生。
「我能摸摸它吗?」巫屿倾有些试探地伸出手。
「她很胆小,可能要慢慢和她培养感情。」虞梓潼拿了块点心给小猫咪吃,「我回家再多拿一些点心,你帮我看住她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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