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只手抓住明霄的衣摆,仰着脸不说话,那双漆黑的眼睛在小脸上格外显眼。
明霄正值人生中最意气风发的阶段,没低头看一眼,草草地把明世玉托付给林夫人:“见笑了,他平时一向很听话。我还有其他会面,已经设定好管家程序照看他了,不过……
林夫人体贴地提点这个莽撞的母亲,“没关系,世玉只是喜欢我们家的氛围,我让境生陪陪他,你先放心去。”
她猜测小世玉是第一次见到正常家庭,在和明霄交谈时,她只是和刚打完球回来的儿子打了个招呼,这个安静的孩子就开始心事重重。
果然临告别时,小世玉双脚生根了一样不肯离开。
明霄没有听进去,匆匆离开时没注意到明世玉还揪着她的衣服,把他带得踉跄了几步,险些扑倒在地上,被林夫人稳稳接住。
明世玉像是没听见林夫人哄着他进屋,扭过头面无表情地看着明霄消失在视线里,这才看着林夫人问:“母亲还会来接我吗?”
他眼睛像剔透的玻璃珠:“夫人,我想请问,您和境生哥哥的关系,跟母亲和我的关系是一样的吗?”
那个刚打完球浑身汗水的男孩误入小花厅,林夫人嗔笑着赶他出去。明世玉完全没注意到那男孩好奇地偷看他,只知道自己突然无地自容起来。
从来没有人这样对他,明霄对待他冷漠得像无机质的真空,她和那个毫无自我意识的父亲养育他就像种花,安置在温室里让他自己生长,偶尔会代替机器浇点雨露,模拟自然环境哄骗他长出新叶和花瓣。
如果要像那个男孩一样被期待、被看见才叫活着,那么自己存在的意义是什么?
林夫人半晌说不出哄孩子的话,明家实在太荒唐了,竟然能让一个不谙世事的孩子问出这种问题。
明世玉歪歪头,这个无法回答的凝重疑问沉甸甸地压在他小小的心脏里,似乎预示着他只能迷茫地、游离着寻找自己在世界上的位置。
明世玉再次出现时已经是个十一、二岁的青葱少年,他被安置在特别设立的旁观席,如玉的侧脸看不出表情,面沉如水,似乎对精神力协会和自己父母的唇枪舌剑视而不见。
“……协会对明世玉的心理和智商评估通过了审议员的一致认可,协会基于联盟甚至帝国的精神力远大前景考虑,决定将明氏夫妇的监护权废除决定交由明世玉自行决定,未来协会对……”
一锤定音!
联盟经过一个月的慎重磋商,终于判定明世玉的价值将远高于明氏,没有人敢冒着阻拦他的璀璨前途的风险,于是明珠对明氏夫妇在精神力实验亲属原则中的不公平控诉成立。
明世玉跳下红木旁观席椅子,矜持地向工作人员点头致谢,被联盟议政厅的书记员牵引到调解室。
离开时他清瘦的脊背挺直,像棵柔韧的青竹,连头也没回。被远远阻拦在远处的明霄也没看他,低声吩咐丈夫。
明家两个最闪耀的人物像是较劲似的,冷漠又执拗地没有对视一眼,这一幕被瞬间定格在新闻头条。
联盟领袖先生林途远在等他。
林途远没有因为明世玉的年龄而轻视他,俨然给予了他平起平坐的地位:“协会给你的建议是剔除明霄夫妇对你的法律监护权,交由联盟全权接管,相对应地,联盟承诺给你最高级别的权限和待遇。”
他从面前的保险箱里拿出一个精美的宝石胸针,熠熠生辉的硕大珠宝下隐藏着发射信号的芯片,考虑到明世玉的年纪,在周围加了一圈银色水波纹装饰,像托起一汪莹莹湖水般映衬着宝石。
下方显眼位置铭刻着联盟印章,无论是追踪和监测功能还是宝石的高昂价值,都比不上这枚象征联盟权威的印记。
明世玉的出现已经隐隐对帝国的权力格局造成不可预测的震动,只是联盟没想到他在这个年纪的价值就已经锋芒毕露,以至于连他的生身父母不同的学术见解都成为了他前进的阻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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