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悠起身,口中迫不及待开始抱怨:“折腾一夜,又冷又痛,赶回来又不知你发的哪门子邪火!嘶……”
如意小心翼翼拖住乌昙手肘将人扶起来,犹豫道:“还疼得厉害?”
乌昙划拉着左手比划一个极夸张的长度,道:“这么长的口子,血都险些止不住!衣服都叫血冻直了!九死一生急着回来!你还刁难!”
如意心虚,张了张嘴无从辩解,只默默递上大氅给他披戴严实。
乌昙见好就收,也不再步步紧逼。看一眼外面天色暗沉,问道:“什么时辰?”
“回世子,寅时末。”
“嗯,拖到卯时也差不多了。”
如意搀扶着乌昙出来,门外早等了几批前来催促的从人。好不容易熬到世子醒神,忙簇拥着人前往大殿。
府外兵临城下,西南王等待良久才见乌昙睡眼惺忪、衣衫不整地出现。
巴图尔不悦道:“脓包一个,什么时候都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几句话也说不清!昨晚只说有人追杀,怎么又目击伏杀?没本事何故乱跑,只会添乱!”
乌昙揉了揉发酸的肩颈,慢吞吞道:“别人来杀还不跑,换你守在原地等死吗?”
不想他还会顶嘴狡辩,巴图尔斥道:“安排那许多人保护,你老老实实呆着谁能将你如何?”
“人多不一样被围?一个火星子都抛不到天上,还不是得我自己捡回来求援?”
巴图尔无暇参杂,怒道:“少胡扯,你只说清楚,二子死时到底在不在场?人究竟是怎么死的?”
“我傻你也傻?前夜问过几遍,这就又忘了?”
见巴图尔气急败坏,如意打断道:“王爷莫急,来时路上如意已细问过世子,昨天他的确见过两位世子,只因入林前有过摩擦,未敢现身。”
巴图尔狐疑目光扫过如意:“当真见过?”
“提问得当可知是赤月世子无疑,另一位根据衣着口气应是兀良哈。世子并未久待,只见到两人起了争执,似提及‘父汗’、‘利用’、‘渔翁得利’之类词汇,因世子表述并不清晰,如意不敢肯定当中细节。”
巴图尔厉声道:“昨日问却不说!”
乌昙两手一摊:“你只问我逃走做什么,又没问我见过谁。“
如意见巴图尔又要再骂,阻道:“王爷,世子手无缚鸡之力,不会无故伤人,更遑论杀人?虽不知大汗二子因何殒命,但昨夜世子遭人追杀,受伤在先亦是事实。这事疑点颇多,怎能由得他们颠倒黑白,反来构陷?”
巴图尔见这小太监也算言之有物,正要构思反驳之道,几名仆从忽而自外轮流来报。
“王爷,方才得令,赤月母族不满过往遭大汗利用,悲愤交加,正聚在一处向大汗讨要说法。”
“王爷,离州兵器库今夜无故起火,冬日火势甚大,恐难以扑灭。器械损毁严重,城主已向大汗递信请罪。”
“王爷,府外兵丁已撤走大半。说是……说是……”
巴图尔横眉看去:“说什么!”
那仆从扫一眼西南王,怯怯垂首道:“今夜卯时一刻,西南王妃不治而殁。”
第15章 宿怨清
西南王妃歿,隔日依照纳庾礼节停棺祭拜。落日时,由王妃亲眷扶灵送入西南王一支所属的族陵亲手安葬,寓意为来世再续亲缘。
纳庾信奉人一无所有来,合该空无一物走,平民多选火葬、水葬或天葬。王族受汉人影响偏好土葬,但敛葬之礼不设巨额金银财宝,较之璟国更为淳朴。
地宫入口设在一处隐蔽山脉中,为不外泄线路,随行仆从寥寥可数。为照料乌昙,破例允许如意一并入内,只是沿路以黑布遮眼,至入口处方允解开。
内行一路岔道四通八达,沿墓道拾阶穿行,一盏茶后至一处墓道口,土木兵士指引道:“王爷,这里就是墓道入口,再往下直行半里便是主棺室。”
留兵丁立在墓道口两侧守卫,巴图尔点了二十名心腹,率子女依次向下踏入棺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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