及细看,一道目光瞥了过来。
胡禄抓着帘子的手一僵,强装着若无其事,将帘放下。
肩舆再度被人抬起,一路到含凉殿前,轻轻放下。全程平稳,无半点颠簸。
曲闻昭起身去咬叠在角落的那块毯子,将它扯开。薄毯不算重,可若要抖开,对一只狸奴而言却尤为困难。
这具身体实在太无用了些。
曲闻昭凝着神色做完这一切,已是气喘吁吁。他歇了片刻,将那只毯子盖到安玥腿上。自己趴在他膝间,贴着她肚子,用体温替她暖身。
那会也是天寒地冻,在镜烛宫,她的寝殿里,这是安玥惯爱做的事。
曲闻昭睁眼时,已是在宁兴宫内。此刻天还未亮,内侍放轻脚步进殿,替他更衣。
不出多时,殿门推开,那顶肩舆在停在殿外。宫人见他出来,轻轻掀开车帘。却见陛下颀长的身子弯下,双手伸入舆内,竟是将里面的人就这般抱了出来。
安玥睡得迷糊,感觉有什么支着自己的膝弯,她手臂搭到一根“柱子”,双手下意识环了上去。头往“壁”上埋了埋。
曲闻昭身形微僵,步子却是极稳,入了殿,他将她放在榻上。
原先在整理被褥的宫人看见这一幕,纷纷低下头,轻轻退了出去。
清晨第一缕光透过纱帘,在少女脸上投下细碎光斑,那双染了金辉的眼睫颤了下,安玥缓缓睁开眼。
她看清周遭,愣了好一会儿,方意识到此处是皇兄的寝宫!
她什么时候过来的!
她忙支着床,想起身,碰到伤处,“咚”得一声摔了回去,她倒吸一口凉气,抬起手看向伤处。伤已经好了许多,不似昨日那般肿了,若是不去碰,几乎感觉不到疼。
应当是咪儿昨夜给她上了药的缘故。
宫里的金疮药是特制的,父皇在世那会,这些药本是不缺的。只是前些日子,莫说是上等的药,便是想讨个寻常的草药都困难。
她用胳膊撑着榻,刚支起身,帷幔便给掀开了,头顶一双凤眸看着自己。安玥面色微变,手臂一颤,好不容易支起的身又要倒回去,一只手贴着她背,及时将她扶起。
“皇兄。”她忙解释:“我不知我为何在这儿……我一醒来便在这了。”
曲闻昭似是并不在意,只是轻轻“嗯。”了声。
她一瞧见这道纱幔,便想起那次的尴尬,脚趾蜷了蜷,她怕皇兄看出什么,待要下去,一只冰凉的手虚虚抓住她手腕。
另一只手仍贴在她的腰上。安玥不知怎的觉得有些不自在,不对,他们明明是兄妹,她不该往那方面才是!
她偏过头,神色如常看他:“皇兄,怎么了?”
她开口时,莹白的耳垂晕开一抹不自然的粉,可她却自以为掩饰得极好。
曲闻昭在榻边坐下,漆黑的眼底似有笑意,若水面轻跃的粼光。
安玥觉得奇怪,以为自己看错,又不自觉靠近了些,“皇兄你笑什么?”
曲闻昭未直接回应,转而垂了垂眼睫,“看看你的伤。”
他将她手心翻过来,红肿虽消了许多,但仍是青紫一片。
他抓着她的手不自觉放轻了些力道,旋即将袖中瓷瓶取出,食指沾了白透的膏体,轻轻涂在她掌心。
安玥先是觉得痒,手没忍住缩了缩,被曲闻昭拉着。
他抬眼看她:“疼?”
“有点痒。”安玥垂头看着皇兄沾了药的手,那只手漂亮极了,修长干净,骨节分明,因为离得近,能看见手背上浅青的筋,藏在白润如玉的皮肤下。
此刻食指沾了些透明的膏药,她不由得多看了两眼,忍不住想:皇兄的手指真长啊。
掌心微痛,她思绪扯回,见皇兄用指腹轻轻按揉她伤处。一只手上完药,安玥已自觉地抬起另一只手。
曲闻昭看了她一眼,再度在瓶中沾取了些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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