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才各自松了口气。
收回思绪,却对上了顾如栩沉静的眼神,他像是经过了周密的思考,才幽幽开口:
“他是你阿兄,自然也是我的阿兄。”说这话时,顾如栩垂在身侧的手指蜷紧,眼神直勾勾望着坐在石椅上翘起小指的姑娘。
林姝妤认真点头,差点嘴快说出丑媳妇总要见公婆之类的话,看了看顾如栩俊朗的眉眼,又把话生吞了回去。
“顾大将军觉悟很高,那我们现在就出发吧。”她笑眯眯起身,走到他跟前自然地挽住他的胳膊。
顾如栩迟疑了片刻便泻了力,粗壮的胳膊任由她拨拉开,随即纤细微凉的小手隔着衣料贴了上来。
。
。
苏池心情差到了极点。
他从林国公府出来,站在门匾下,最后回望一眼杏花纷飞的小院,脑海中浮现出无数欢声笑语的场景,心里的悲凉却更甚。
他与阿妤曾无数次在这间小院里追逐嬉戏
,从前约定好了,她长大后,他便要娶她,却抵不过父皇的一纸荒唐婚姻。
即便他去养心殿的长阶间跪请三日,父皇却避他不见。
他没有显赫的母族,也并非宫里最受宠的皇子,凡事都只能自己争取,上至功课学问查考,下至骑射武艺,他样样要争到最好,与人结交,靠得是长久的图谋,以自身的本事吸引世家押注,赌的不是天命所归,而是一条道路走到黑。
在十三岁那年,背着金雕玉琢的小姑娘从青龙道出发,一步步走出铺满青石砖、吹落桃花雨的皇城,只为陪她去莲香阁吃一份京中时兴的马奶糕。
看着她少女初长成,笑得娇矜而鲜俏时,他便发誓要坐上那至高无上之位,许她凤冠,与她坐享江山浩荡。
他期盼了这么些年,却因一纸婚约残梦凋零,但好在,阿妤的心始终是在他这的。
可如今——
苏池眸色阴暗,素白袖袍下的手紧握成拳,他望着天幕悬挂的弯月,一时间神色微涣。
记忆好似停在她那日在莲香楼决绝说出她的事,再与他无关。
她牵着旁人的手上了马车,连一个眼光都未给过他。
“阿妤,你怎可——”苏池低低出声,再抬眸时,眼底已是一片寒凉。
他不能软下,他的身后,现在还有一群人,淮水郡的事,还需要用人去平,父皇那里的关系,还要他去精心维护。
如果走向东宫的路注定冰冷,那他便先走上去,再将江山亲手捧到阿妤的面前。
“阿池。”赵宏运的声音远远传来,在周遭的寂静里尤为突兀。
苏池抬眼望去,见赵宏运和刘胤之并肩走来。
他方才眼底的冰冷与阴郁已消失不见,恢复了素日的温润与儒雅。
“林国公那怎么说?”赵宏运一脸关切,他与刘胤之知道今日苏池要来规劝林佑见,特来门前等候。
淮水郡形势危急,虽然有穆唐镇压蠢蠢欲动要闹事的百姓,甚至动用了当地豪绅在暗处的黑恶势力,但这些占据百姓田亩的地方贪佞,简直人心不足蛇吞象,张口便要向朝廷要粮要银,日日哭穷,百姓那头已有压制不住的趋势,地方势力也为利益明争暗斗,简直乱成一锅粥。
宁王接此差事,也只能从朝廷要了银,用银两安抚打点地方的各级官商,剩下的粥汤,再分给百姓,这样便能将事给平了。
若是以后再起事,无非是找替罪羊来填补中间的亏空搪塞过去,这样对大家最好,既不动世家和地方豪绅根本利益,又能稳固宁王在朝中的地位。
如今陛下迟迟不决拨库银,无非是想等林世子回来后再作打算。
林麒宴,一向听林国公的话,只有林佑见愿出面说服自己的儿子,他们这盘棋才能平稳走下去。
苏池脑海中想起方才自己那位一向温文尔雅的老师动了火,甚至要将他赶出门去。
“殿下当真以为以亏空补亏空的方法可行?不过是掩耳盗铃!”
刘胤之注意到苏池的失神,轻声道:“殿下不必往心中去,林国公耿直,我们自有法子能处理,穆知州那边也会想法子的。”
苏池眼神幽暗,缓缓摇头:“老师若不帮我们,此事恐无力转圜,但父皇对江淮极为看重,若是被发现前些年上报的情况与今年不同,这关难过。”
赵宏运面色一凛,眼神露出狠意,“那用不用我去安排人——”他作了个抹脖子的姿势。
苏池身形一僵,陷入沉默。
刘胤之看了眼苏池的反应,温声道:“还没到这个地步,最近西境那边屡出乱子,紧缺的不止库银,还有军饷,国公不帮,并非是因百姓不苦,正是因太苦,他怕世子若瞒报信息,国库稀里糊涂出了钱,却落不到百姓手里。”
“殿下有鸿鹄之志,只是此刻权衡利弊后,需先顾好眼前,将动乱给最小动静的平了,整改么,来日方长。”
他的声音里带着几分凉意:“西境那边如若乱子更大,朝廷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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