呦,您猜得真准!”他略往前凑了凑,脸上带着几分神秘与讨好的笑意,“这是民间新编出来的《沙鬼传》,讲的便是咱们西蛮大漠里流传的“沙鬼”。这个版本今日是头一回试演,爷您若是有兴趣,届时可将对面那扇屏风移开,您在这儿也能瞧个清楚,听个真切,又不必与下面那些闲人挤在一处。”
黎曜松接过册子翻了两页,惊奇发现上面的内容并非西蛮那些曲扭怪异的文字,而是工整的楷书。排版格式、遣词用句,皆透着中原坊间戏本的影子。
他抬眼看向垂手侍立的老管事,语气里带上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你们这戏楼……是从中原来的吧?”
“是是,爷您可真是好眼力!”老管事连连点头,“不瞒您说,咱们这戏楼的东家正是位中原来的老爷。东家约莫十年前来到西蛮,特别喜欢西蛮民间的那些奇闻异事,故而盘下此地开了这家戏楼,还特意在西蛮当地招揽人手,将民间流传甚广的奇闻异事编成戏来演。早几年咱们这戏楼因着故事新奇,演得又卖力,在王都里可是红火过好一阵子,连那些贵族老爷们都来捧场呢!”
黎曜松的目光扫过房内透露着中原风格的陈设,若有所思道:“难怪会给雅间取这般风雅的名字……”
“是,东家念旧,楼里许多布置都按中原的样式来的。”老管事笑着附和,见黎曜松似乎没有更多吩咐,便试探着问,“那……爷若没有别的吩咐,小老儿便先退下了?”
“嗯……欸,等等。”黎曜松叫住他,“你们戏楼可有备糕点?”
“糕点?”老管事一愣,忙道,“有有有!咱们戏楼的糕点都是每日清晨从东街那家糕点铺子现买的,小老儿这就让人送几样上来。”
“挑几样口味清甜的送来便可,莫要太腻”
“得嘞!爷您稍候,马上就来。”老管事得了吩咐,连忙应下,又行了一礼,这才轻手轻脚退出雅间。
室内重归寂静,唯有窗外渐起的市声隐约可闻。黎曜松下意识望向长街,低声呢喃:“思衡……何时才能见到你?”
老管事动作很快,不一会儿便将糕点命人送了上来——一碟桂花糖蒸栗粉糕,一碟菱粉牛乳酥,还有一碗刚出炉的藕粉圆子。
他对着几碟糕点出神片刻,才拈起一块牛乳酥,对着它笑了笑:“思衡,那我可就先替你尝尝这在西蛮之地做出来的中原糕点了。”
说罢,他咬了一小口牛乳酥,重新拿起那本《沙鬼传》的戏本册子,翻到了正文起始处,仔细看了起来。
『第一幕:大漠迷途
无边沙海,烈日灼空,热浪扭曲了视线。远处沙丘连绵起伏,如金色巨浪凝滞。
阿玉猛摇水囊,嗓音沙哑:“没了……一滴都没了……这见鬼的沙海,走了三日,连个鬼影子都瞧不见!”
阿才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声音嘶哑:“哥……再撑一撑,按地图……过了前面那座山,就是绿洲了……”
阿玉暴躁打断他:“地图也说,我们两日前经过的那片山丘后有绿洲!结果呢?屁都没有!若我们跟着那商队走,如今早能离开这个鬼地方了!都怪你,非说那商队里有东西不干净,跟上去会死。现在呢?不跟上去也要死了!”
阿才低下头,不语。
阿玉眼中骤然闪过一丝凶光,死死盯住阿才腰间——那里挂着阿才自己的水囊,似乎比他的略鼓一些。』
看到此处,黎曜松神色微凝,已隐约猜到了接下来的发展。
翻过来一看,果不其然。
『第二幕:血染黄沙
残阳如血,将沙地染成一片暗红。
阿才瘫倒在沙坑中,身下的黄沙被血染成鲜红,奄奄一息。
阿玉走到阿才身旁,俯身解下他腰间的水壶,扬长而去。』
黎曜松粗略看了几眼,在心里嘀咕了句“果不其然”后,直接跳到了最后一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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