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峥轻唔,从艺术角度,还是极具抽象美的。
“但是我很快乐。”
谢峥转眸,宁邈露出一抹极浅的笑容。
“我四岁启蒙,迄今已有八载,每日除了读书,便是读书。”
“我没想到,有生之年竟能拥有属于自己的喜好。”
“每当我执起画笔,那些悲伤与痛苦便统统不存在了,只余下满心的愉悦。”
“那日,父亲当着所有人的面痛斥我是废物。”
“彼时我羞愤欲死,曾一度想要攀上府城最高的望月楼,从最高处一跃而下。”
“一死百了,我亦解脱了。”
“那夜,我已经走出客栈,半途却又回去了。”
“因为我忽然想起,离家前所作的花鸟画仅完成小半。”
“我得活着回去,将它完成。”
谢峥恍然,她当时便觉得宁邈怪怪的,没想到竟是去赴死。
宁邈放下画纸,轻抚笔杆:“我几不欲生,是这支笔化作绳索,将我一次次从悬崖边拉回。”
“谢峥,多谢你。”宁邈弯起双眼,“是你让我明白,这世上是有东西值得我去期待,去坚守的。”
谢峥支着下巴,轻笑:“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待我百年之后,怕不是要原地升仙?”
宁邈莞尔,却听谢峥话锋一转:“不过你那破爹定会下十八层地狱,日日承受拔舌酷刑。”
宁邈愕然:“你”
谢峥换个坐姿,啧声道:“话说,你难道没想过趁他睡着之后给他套麻袋揍一顿吗?”
“他真的很讨厌,府试那几日总是阴森森地瞅着我,不知道在打什么坏主意。”
“宁邈你老实告诉我,他是不是经常在家里边儿骂我?诅咒我科举落榜,屡试不第?”
宁邈面上闪过一丝不自在。
谢峥哈的一声笑了,怒而捶桌:“还真让我猜对了,你爹可真是一肚子坏水,见不得人好。”
宁邈见谢峥嬉笑怒骂,眉眼生动而恣意,不由生出一丝欣羡。
性格使然,他是无论如何也做不到谢峥这般的。
不过宁邈的确生出过拿刀架在宁父脖子上,让他放过自己的念头,只是并未付诸行动。
不孝乃是大罪,宁邈虽一度了无生趣,却不想遭受牢狱之灾。
不敢做,不代表他会一直忍下去。
父子多年,宁邈最是了解宁父,最清楚如何报复他才是最痛。
那一日,很快便会到来。
“啊,对了。”谢峥努努下巴,“你若喜欢作画,闲来无事可以去参加文会,各种雅集亦可,多结交些文人雅士,总能寻到志趣相投之人。”
宁邈眼底闪烁微茫:“可以么?”
“关键在于你想不想。”谢峥起身,“我先回去了。”
转身之际,宁邈突然出声:“谢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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