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峥抬起手:“伤药和纱布在正房。”
沈仪咽了口唾沫:“我、我去烧水。”
黑衣男子视线在三人身上游移,剑身一动,落在沈仪颈间。
剑刃冰得沈仪一哆嗦,险些晕死过去。
“快去。”
谢峥眸光微冷,疾步走向正房。
从柜中取出伤药和纱布,谢峥又去看了司静安。
司静安仍在睡着,不过从被褥的凌乱程度,多半是被打晕的。
由此可见,黑衣男子并非滥杀无辜之人。
离家前,沈仪让长安烧了水,这会儿仍有余温,谢元谨将水煮沸,盛入盆中,端出灶房。
黑衣男子看向沈仪:“伤药和水给她。”
谢峥见沈仪面无人色,双目涣散,显然吓得不轻,上前一步:“放了我阿娘,我跟你进去。”
黑衣男子沉吟须臾,又将长剑架在谢峥脖子上:“跟我来。”
谢峥将伤药纱布放入宽袖暗袋,从谢元谨手中接过铜盆。
“满满。”沈仪眼中含泪,声音透出哭腔,“让我去,给人上药这种精细活儿只有我能做。”
谢峥却是摇头,对谢元谨道:“阿爹,送阿娘回屋,切勿声张,我去去就回。”
谢元谨张了张嘴,半晌应声,拉着沈仪回了东厢房。
谢峥端着铜盆走入倒座房,果然不出所料,福乐安康四人被五花大绑。
细看四人身面,并无伤痕。
谢峥大胆猜测,多半是黑衣男子以司静安相要挟,令福乐安康束手就擒。
否则以他们的身手,绝无可能输给身受重伤之人。
行至床前,黑衣男子单膝跪地,低声道:“老爷坚持住,奴才为您上药。”
谢峥将铜盆、伤药和纱布放到床边小凳上,退至一旁,不着痕迹打量床上之人。
是个须发霜白、其貌不扬的老者。
老者身着交领短打,鲜血洇湿褐色布料,闭着眼呼吸微弱,正处于似晕未晕的状态。
黑衣男子抓过谢峥,划破她的掌心,撒上药粉。
静待片刻,无甚不良反应,又指向铜盆:“去,喝一口。”
谢峥依言照办。
见谢峥安然无恙,这才解开老者的短衫,为其处理伤口。
伤口深可见骨,正汩汩出血,目测是刀剑所致。
谢峥思及灯会上的打斗,若有所思。
赵靖典么?
007曾说过,系统发布的每一个任务都对她有利。
此人身负重伤,年过半百,且还是男子,如何能与宋氏姐妹一般,为她所用?
黑衣男子先用清水为赵靖典清洗伤口,敷上伤药。
许是伤口过深,赵靖典吃痛,悠悠转醒。
入目是深蓝色的床帐,左侧隐隐有烛光,昏暗而静谧。
赵靖典下意识追寻光亮,惊觉屋内还有第三人。
视线上移,在触及谢峥面庞的那一瞬间失声惊呼:“殿下!”
黑衣男子裹缠纱布的手顿住,抬头看向谢峥。
方才急着为老爷疗伤,竟不曾细看这家人的面貌。
如今再看这张脸,赫然是——
主仆二人对视,眼底尽是惊疑。
赵靖典率先冷静下来,撑着床铺艰难起身:“多谢小公子相救之恩。”
谢峥神色如常:“强闯民宅乃重罪,我可以去官府告你们。”
赵靖典无奈,轻咳一声:“在下身负重伤,随山走投无路才会如此,如有冒犯之处,还望小公子见谅。”
谢峥指腹捻过伤口,隐隐作痛:“你们打算何时离开?”
这次显然比宋氏姐妹的那次声势更为浩大,便是有一万积分,谢峥也不会铤而走险,将家人置身危险之中。
可方才此人又失态地唤她殿下
赵靖典低头查看伤势,见已止血,便起身道:“我们这就离开。”
谢峥迟疑一瞬:“您若不介意,可以去城外青阳书院附近的三柳胡同。”
“我有一好友外出游学,临行前托我替他打理宅院,那里人烟稀少,您可以养好伤再离开。”
赵靖典并未迟疑太久,忍痛作了个揖:“多谢小公子,今日相救之恩,来日定结草衔环报答。”
谢峥将钥匙交给随山:“跟我来。”
赵靖典却未动作,指向随山腰侧:“你也处理一下伤口吧。”
随山应是,飞速处理好腰间的贯穿伤,用纱布包裹严实,蹲下身来:“奴才背您过去。”
赵靖典摆手:“我好多了,可以走过去。”
随山拗不过赵靖典,只好搀扶着他,跟在谢峥身后出了倒座房。
谢元谨站在东厢房门口,见三人现身,下意识站直身子,努力不露怯。
若谢峥没猜错,他背在身后的手里应该握着一把刀。
这个憨厚又老实的男人,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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