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帮未成年人好似知道她的长夜孤单,轮着来骚扰她。
210挣开她的怀抱,跳下地面,再一次左冲右突地兜起圈来。
乔木姐!狮子狗在电话那头大喝一声,你怎么都不回我消息?
乔木将手机拿得离耳朵稍远了一点:白天在开车。
从昨晚到今晚,姚望确实给她发了三条消息,分别是:乔木姐,我就知道你和天然姐有一腿、你跟天然姐谈恋爱了吗、你准备拿那个陈一心怎么办。
乔木再一次草草看了一遍这三条消息,答道:一,不要瞎说。二,没有。三,不怎么办。
姚望显然被她给绕晕了,在那头支吾了两声,马上放弃了理解她的回应,转而问道:天然姐在哪?在你身边吗?
不在,她去腾冲了,陈一心来接她。
什么?你就这么眼睁睁看着她跟别人走了?姚望一惊一乍的,话音听在耳中像有颗弹球在到处乱蹦,乔木姐,你太没用了吧?是因为陈一心赚得比你多吗?
你意思是你天然姐是一个拜金的人吗?要是贺真听到你这么说,会作何感想?
我错了。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
乔木反问道:要是你,会怎么办?
当然是撒泼打滚、死缠烂打了。乔木姐,你听着,姚望故作神秘地放缓了语速,爱情,是一场战争。
那你胜利了吗?
暂时没有。但什么都不做就会不战而败!
要是哪天,贺真拒绝你,你要怎么办?
呸呸呸,诅咒无效!不过我觉得,姚望停顿了几秒,我应该会大哭一场,然后继续死缠烂打吧?
万一她觉得你的死缠烂打是种负担呢?
小真才不会觉得我是负担!
我是说万一。乔木有时觉得跟姚望对话是件让人疲惫的事。
万一、万一姚望支吾了半天,忽然拔高了音调,坚定地说,没有万一!总之,想她了就给她发信息、打电话,想方设法地去见她,反正我就是这么做的。
嗯,受教了,姚女侠。
听此称呼,姚望得意非凡,在电话那头喋喋不休,关心她们的一路经历见闻,乔木说一句,她能连应八句,乔木只得一而再地打发她早些休息,半小时后才终于挂了电话。
房间内恢复寂静,只有小狗的脚步声哒哒响着。
乔木走去蹲下,柔声问它在做什么,它哼哼唧唧,她也喔唷喔唷地回应着它的撒娇。
她为它拍下一张特写照片,发送给贺天然。
你的狗在想你。她编辑发送。
她想,做个爱情中的傻瓜又有何不可?若爱情真是一场战争,那么这场战争方才开始,她不可能不战而降。
她不是小狗,只能无助地在房内转圈、无尽地陷入等待。此刻她再次庆幸生而为人,能够去回应身体中想要爱的冲动,能够去表达爱与争取爱,去在爱里一败涂地。
她做好了一败涂地的准备。
她再次编辑道:我也是。
她不顾此等行为是多么幼稚、多么自说自话,大约她被桫椤感染,由着性子,赌气似地想,若你不想收到这般消息,大可将我的联系方式拉入黑名单。
几分钟后贺天然发来回复:它今天饭吃太多了,不要给它吃零食,多喝点水。至于你,早点睡。
腾冲地处大陆板块交界,大地涌动、竞相挤压,地表之下熔岩滚热,因此热泉喷涌、火山爆发。
此地别名地热之乡,境内足有九十九座火山,亦是温泉盛地。天大亮时她们抵达这片热土,陈一心的房子位处近郊,是一套独栋小院,足有三层楼八间房,周边山清水秀,前院栽着一颗正发着早春新叶的银杏树,后院恰有一潭天然温泉,她们自行砌了石壁将泉水围起。
正门边上挂着一块木匾,是陈一心亲手雕刻,上头是乐队的名字,用中文写成,只有两个字:天然。
她们管这里叫天然别院。
贺天然用手摸了摸木刻的纹路,不置一词便抬脚走开。
二三层楼各有三个房间,一楼则有两个,阿爆住在一楼,挨着厨房,因她时常夜半加餐;美羊羊与be分住二楼的两端,美羊羊房间的窗户恰被银杏树冠遮挡,她是喜阴的生物,阳光会令她魂飞魄散;陈一心独自住在三楼,如同孤独的国王。
be为贺天然收拾出与陈一心相邻的空房间,她们各自回房补眠,将一整日的阳光全都平白浪费。
贺天然在夜晚醒来,走下楼去,be正在院中,顶着她那头火红板寸,心无旁骛地做瑜伽,银杏树上挂着一盏灯为她照亮。
有引擎声响,院中亮起另一簇光,是陈一心发动了一辆摩托车,她望见贺天然走到院中来,便自然而然地叫她:上车。
贺天然也自然而然地走过去,接过她身后的吉他,跨上后座坐下。
去哪?她们驶出了院子,be正闭目伸展,活像一株西双版纳农田里的火龙果。
陈一心答:卖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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