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睁着眼睛说瞎话了,就是故意不给。
钟情没再开口要火,转回了脸,就这么把那支烟干叼在嘴里,用侧面的牙齿尖咬着。
何求余光看到,心说要是让其他人看到高材生这副老烟枪的架势,会不会幻灭到崩溃?
不过何求觉得这样的钟情比白天装模作样的钟情可要顺眼多了。
何求抽完那支烟,预备起身走人,他刚站起,就听身边人道:“袁修齐就是从这儿跳下去的。”
何求回过脸。
钟情低着头,嘴角还叼着那支没点燃的烟,抬头,乳白色应急照明灯光照着他的五官,脸上笑容温柔,露出一点齿尖,“我看着他跳的。”
第11章
第二天晚上,钟情原以为自己能清清静静地一个人独占露台,刚学半小时,跟前一天差不多的时间,露台门又被推开。
何求跟没事人一样,晃着高个子过来,往他旁边一坐,摊开练习册,看上去完全没把昨天晚上钟情说的话放在心上。
钟情收回视线,两人安静地共享了学校里这一点微光,何求先走,钟情随后,他比何求来得早,也走得晚。
等到接近月考那周,周四数测,何求考进了110分段,钟情更是史无前例地得了满分,两人被叫到办公室接受表扬。
“太棒了!何求,很棒!钟情,更棒!棒棒棒!”
把他们班主任都给乐成了棒棒鸡。
章伟拿着两张试卷,满脸丰收的喜悦,直到他的大宝贝疙瘩咳嗽了一声。
“钟情,怎么了?生病了?”
“没事,老师。”
钟情手握着拳抵在唇前,“有点感冒。”
“是吗?感冒了,那赶紧去医务室看看。”
“不用了老师,早上已经吃过药了。”
钟情抬眼,语气恳切,“老师,下午体锻课,我能请个假吗?”
听了半天的何求到了这儿才算听明白了,余光瞥向钟情,钟情皮肤本来就白,表情再稍微卖点惨,看上去还真挺像是病了。
果然,章伟马上就批了,“行,那你留在教室里休息,我跟你们体育老师说一声。”
两人出了办公室,钟情走得很快,没几步就把何求甩在了身后。
江明中学每周固定两节体锻,没有特殊情况不允许请假,要请假也只能向班主任请,管理很严格。
跟着大部队出教室,何求回头看了一眼坐在原位的钟情,摇了摇头。
到了操场,热身之后就是自由活动,何求照例独自找了块草坪坐下,体育老师对这群优秀学生完全放心,正在器材室门口跟隔壁班体育老师有说有笑地聊天。
何求看了两眼,忽然起身,悄无声息地溜到操场侧面的铁门,趁着没人注意,侧身挤了出去。
体锻课一共四十分钟,刨去集合热身还有来回路上时间,也得剩下差不多半个小时不到。
活了十七年,何求还是第一次这么拼尽全力地做一件事。
一口气跑到楼上,背上出了一层薄薄的汗,何求轻吸了口气,抬手捋了下短刺的头发,慢慢平复呼吸,快步朝着天行班走去。
何求脚步路过关闭的后门又停住。
本该安静的教室里传出阵阵压抑的咳嗽声。
何求扭头,后退两步,侧脸靠上教室后门的玻璃。
对面靠窗位置,钟情戴着个浅蓝色的口罩,低着头正在刷题,时不时地咳一两声。
何求在后门站了一会儿,这就是老艺术家的从容吗?做戏也要做全套。也对,万一有人路过呢?
身边突然多了个人,钟情却是头也没抬,喉咙里漫上来难以抑制的痒意,他忍了几秒,还是咳出了声。
何求又看了一眼,心说难道这是真病了?
十月下旬,江明的气温骤降,瞬间从夏末跨入深秋,一天比一天冷。
气候变化,本来学校感冒的人就多,钟情已经很小心地避免被传染,但可能是每晚都去露台复习,这两天吹多了冷风,今天早上起床头就有点疼,上午数测的时候,甚至感到了头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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