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手,举到眼前。那点透明水意遇冷开始发白凝固,他轻轻一捻,事了无痕。
就像那个没心没肺的白眼狼。
他的脸色也彻底冷了下来。
“陈叔。”他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到了外间。
“去查查,他梦里都哭着喊着的‘哥哥’,究竟是什么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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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christas surprise。
第三个火葬场8
入了伏的熱, 是实实在在渗进皮肉里的。
明砚书斜倚在后台那张吱呀作响的竹摇椅上,恨不得每一寸皮肤都黏在清凉的竹板上。
素白的中衣领口松垮地敞着,露出一截被暑气蒸腾的粉透的锁骨。指尖捻着一块浸了冰镇薄荷水的棉帕, 有一下没一下地按在额角, 神色恹恹的。
“推了, 有二爷的场子不唱。”
“千金也不唱。”
“就说我熱, 骨头缝儿里的力气都化了,唱不了。”
傅抱岑近来很是不对劲,身为原剧情里的大反派,不仅没有封心絕爱, 阴险变态,反而越来越恋爱脑总裁。像是要把此前的“冷落”全都补回来, 总是变着法儿地拘着他, 连登台都吝啬起来。
这股腻歪劲儿,比伏天的暑气还让他心烦。
【017,你们的角色设定,说ooc就ooc,怎么都跟闹着玩儿似的?】
这个问题, 017注定无法回答。
加上那天诡异的梦, 明砚书再也没办法将傅抱岑当做一个纯粹的工具人。
就更不想看见他了。
下午四点, 喜春晓门帘子一撩, 一股子熱浪裹着人影涌了进来。
戏樓子里头也是满腾腾的熱火朝天。
长衫的、短打的、摇着折扇的爷们,挤在条凳上,黑压压一片人头,随着胡琴的过门声,轻轻摇晃着脑袋,食指在膝盖上跟着扣, 额上頸子上汪着一层亮晶晶的油汗。
时不时有跑堂的,托着茶盘在缝隙里泥鳅似的钻,吆喝声都不敢抬得太高,“借光,借光,茶水——小心烫着!”
新沏茉莉花茶的香、汗衫子浸透了的酸、瓜子壳潮润的留香、还有后台隐约飘来的油彩与桂花头油的味道,全混在一起,成了这戏园子独有的、热烈的呼吸。
台上紧接着要上《失空斩》,扮诸葛的那位,厚底靴踩在台板上闷闷地响,正在侧台不急不慌梳着旧髯口。老生心里明镜儿似的,他不过是热场子的打前锋,台下真正等着的,都是今儿的压轴——霸王别姬。
明砚书的霸王当真是火了一把。
岑瀾生的复出,无疑给这把火浇了一桶滚油。
一时间,二人联袂的新霸王别姬成为整个沪上最叫座的剧目。喜春晓日日座无虛席。
对着人山人海的戏樓子,明砚书只觉惫懒。
【不想上工,只想摆烂。】
他才不想说,他这个霸王,莫名有些怵虞姬。
总觉得岑瀾生看他的眼神,危险得很,可细细看去,又只有前辈对小辈的提携与照顾。
真是邪门。
明砚书还没这样怕过一个人。
【不行啊宿主,今天必须得唱,还不能唱霸王,要唱贵妃!】
【剧情是这样写的:台上贵妃甩着水袖,眼波流转,台下年轻的少帅,心仿佛也被那水袖牵得一动,蓦然间天地重归混沌,他好似共情了明皇,终于明白史书上那“艳动长安”四个字,究竟是怎样的惊心动魄。】
明砚书嫌弃地捂住耳朵,【打个商量,过剧情就过剧情,能别对我释放这种……精神污染吗?这描写,酸得我牙疼。】
017很生气,【这可是主系统钻研无数智慧生物的脑回路,精心提炼写出来的唯美感情戏!你怎么能这样不识货?!】
明砚书恍然大悟,【原来它就是那个撇脚编剧啊。不过,】他话锋一转,带这些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戏谑,【我就是想唱,你的大反派也不许啊,你看,他又又又来搅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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