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李元舒几乎是吼出这两个字,声音里满是积压多年的委屈与愤怒,“委屈,我在你们这儿受的委屈还不够多吗?”
“你们眼里只有李元佑那个废物,何曾看到过我?从始至终,我不过是你们用来笼络势力的工具!如今连我的婚事,都要拿来为李元佑铺路……”
她冷笑道,“还登基……你们觉得李元佑那个废物能登基吗?简直可笑!”
崔云漪听着,忍不住皱眉,“舒儿,你这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我就是想告诉你们,从今往后,我一分一毫的委屈都不想再受了!你们也休想再摆布我!”
李元舒环视着眼前这两位至亲,眼底最后一点温情彻底熄灭。
“你们那么想嫁,就自己去嫁吧!反正我李元舒就算死,也不会嫁!”
说完,她转身就走。
“舒儿!”崔云漪急着要拦,却被崔士良劝住。
“娘娘,由她去吧。她只是一时想不开,闹闹脾气罢了。婚嫁之事,向来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岂是她一个小辈能做主的?等二皇子登基后,直接下旨赐婚,她纵是不愿,也不得不从。”
崔云漪看着空荡荡的门口,轻轻叹了口气,声音带着几分无奈。
“也只能这样了……希望舒儿将来能明白,我们都是为了她好。”
而走出崔府大门的李元舒,便觉得一阵头晕目眩,扶着门框才勉强站稳。
寒风刮在脸上,像刀子一样割着皮肤,却让她混沌的脑子清醒了几分。
她真是疯了,才会一次又一次相信母妃的,才会天真地以为,哪怕她哪怕再偏心,心中至少会留一点她的位置。
可现实,却总是一次次将她打醒。
在那个女人心里,永远只有那个不成器的儿子。
从此刻起,她只当再也没有母妃,更没有崔家这个母家。
哪怕她内心总觉得,所谓的李元昭造反这件事儿并不简单。
但她也不想再挣扎了。
既然他们执意要往火坑里跳,那就由他们去吧。
与她何关?
从这一刻起,她只为自己而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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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戏开场
除夕,很快就到了。
对百姓们而言,年岁更迭是一个充满不确定性和危险的“关口”。
旧气未除,新气将生,正是邪祟最容易作乱的时候。
所以“除夕”的“除”即“去除、交替”,意味着驱除邪祟。
每逢除夕日,民间市井间早早就热闹起来。
穿新衣的孩童们最是雀跃,小手紧紧攥着点燃的爆竹,在积雪未消的巷子里追跑打闹。
“噼啪” 脆响炸开,震得屋檐下的积雪簌簌往下落,碎雪沫子混着硝烟味飘在风里,成了独属于除夕的清冽香气。
家家户户的门框前,早有人踩着凳子贴新换的桃符。
裁得方方正正的朱红纸上,“神荼郁垒” 四个字用浓墨写得遒劲有力。
人们抬手抚平纸边时,总忍不住念叨两句,“一定要镇住上门的恶鬼”。
到了夜里,全家老小围坐在暖炉旁守岁。
老人剥着瓜子讲旧年的故事,小辈们凑在一起拆着油纸包,迫不及待的想吃上一年难得吃几次的果子蜜饯。
灯火整夜不熄,借着这满室的喧闹与暖意,将名为“山臊”的恶鬼吓得不敢靠近,祈愿平安踏入新年。
而皇宫之内,则会举行“大傩”。
这是除夕最重要、最盛大的驱鬼逐疫仪式。
由四名戴着黄金面具的“方相氏”带领,再从皇宫禁卫军及官员子弟中挑选五百名十二岁岁到十六岁的少年组成“侲子”,共同唱诵驱傩歌。
“甲作食凶,胇胃食虎,雄伯食魅,腾简食不祥……诸如此类,速出不祥,速返故乡!”
他们一边唱,一边用力敲击鞉鼓,发出震耳欲聋的噪音,旨在用声浪吓跑疫鬼。
队伍手持火炬,从宫内出发,浩浩荡荡地游行,依次经过各个官署和皇家苑囿,用光明驱散黑暗和邪祟。
歌声与鼓声交织着,从太极殿一路穿过宫道、踏过宫门,将疫鬼尽数“驱逐”至宫外。
这场仪式象征着把邪祟从国家的心脏彻底清除,为新岁的江山扫清阴霾。
“大傩”之后,便是一年一度的除夕夜宴。
这是一年中最隆重的宫廷宴饮,皇帝会邀遍皇室宗亲、京中文武百官与外国使臣等齐聚一堂、君臣同乐。
连沈国舅这些各州回京述职的都督,与各州的州牧,都在受邀之列。
既是共贺佳节,也是向天下、向各国彰显大齐的繁盛与威仪。
天还没黑,整个皇宫已是灯火如昼、华灯璀璨了。
从龙武门到麟德殿的宫道两侧,丈余高的宫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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