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里的那些妃子一般,一辈子……只能等着,盼着,困在这四四方方的宫墙里,直到红颜老去,或者……被彻底遗忘。”
而他比那些女人更可悲可怜,她们至少还有个孩子傍身,有些虚无缥缈能支持她们活下去的希望,而他什么都没有。
李元昭听着他的控诉,非但没有动容,反而反问道,“怎么,你不愿意?”
“我……”觉拉云丹张了张嘴,只道,“我,我不知道。”
若如李元昭继续如从前那般爱着他,他心甘情愿将一辈子陷在这后宫之中。
可她做不到。
而自己,又无法接受一个“冷宫弃妃”的命运。
可他又能如何?
反抗?逃离?
他连这凝香殿的门都出不去。
李元昭直接问道,“朕听宫人说,你闹着要回吐蕃?”
提到“吐蕃”两个字,觉拉云丹眼中骤然亮起一簇微弱的光芒。
他急切地抬起头,双手不自觉地抓住李元昭的手,“若陛下心中已经没有了我,我留在这里又有什么意思呢?”
他终于问出了这个盘旋在心底许久的问题,“我想回吐蕃,陛下会让我回去吗?”
她曾为他出兵吐蕃,不惜与央金开战,是不是意味着,还有一丝可能?
她会让他回吐蕃……
回到那片熟悉的、广阔的故土,是不是就能摆脱这种令人窒息的、卑微的等待与失落?
是不是就能找回一点点……曾经的自己?
李元昭瞬间想到了那些吐蕃贵族的请求,眼底闪过一丝讥诮。
她轻轻拂开他的手,将问题轻巧地抛回给了他,“你觉得呢?”
李元昭的态度,已然明了。
觉拉云丹心头刚刚升起的那点微弱的火苗,“嗤”地一声,彻底浇灭。
李元昭显然已经失去了耐心,语气毫不客气:“既然入了朕的后宫,便生是朕的人,死是朕的鬼,连尸骨,也要埋在朕的皇陵旁边。这是朕给你的恩典。”
不要不知好歹,更不要挑战她的耐心,消耗她所剩无几的旧情。
她站起身来,不再看他,对门外的宫人吩咐道,“传太医来,仔细为宸美人诊治。伤口未愈之前,就不要出门了。”
说罢,她径直朝外走去,没有丝毫停留。
觉拉云丹看着她毫不留恋离去的背影,终是跪下,对着她离去的方向,磕了一个响亮的头,“臣侍……谢陛下恩典。”
随后他就这样维持着额头触地的姿势,久久没有动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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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诏国灭
李元舒历尽艰辛,九死一生,终于从大齐的天罗地网中挣脱,潜行千里,抵达了南诏。
初时,她也曾想过就此改换姓名,隐瞒身份,安安稳稳的过一生。
可当她在市井上,亲眼目睹南诏王出巡的仪仗时。
那一刻,蛰伏在她血液深处、被李元昭多年压制却也无形中灌输的,对至高权力的渴望,如同被点燃的野火,轰然复燃,烧尽了所有苟且偷安的念头。
不!
她李元舒,绝不接受庸碌平凡,悄无声息地度过一生。
她生来就该站在高处,俯瞰众生,执掌乾坤。
所以,她十分大胆,直接拦下了南诏王的车驾,并表明了身份。
南诏王当然不蠢,深知接纳这样一个身份敏感的流亡皇女,无异于引火烧身,可能招致大齐的雷霆之怒。
但李元舒太懂得如何利用男人的弱点了。
她不过适当示弱,假装愚蠢,满足了他作为上位者的优越感,他便将这一切都抛之脑后了。
古往今来,有哪个男人能拒绝一个美丽脆弱,又看似全心全意依附自己、视自己为天的女子呢?
他甚至觉得,将一个身份如此高贵的宗主国公主庇护于羽翼之下,是彰显他魅力的绝佳证明。
于是,他力排众议,为她精心伪造了身份,将她封为王后,留在了身边。
她蛰伏,观察,学习南诏的语言、风俗、朝堂势力脉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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