尖触到了冰凉的门把时——
“阿珊。”周国潮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
周绮珊的动作停住了。
她没有回头,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
房间里静得能听到窗外雪花飘落的细微声响。
周国潮沉默了几秒,缓缓道:
“棋局上有一句老话,叫‘落子无悔’。既然你已经选择了自己的路,就永远不要回头。”
周绮珊的脊背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瞬。她没有回答,握着门把的手指微微收紧。
片刻后,她极轻地吸了一口气,压下喉头莫名的哽塞。
拉开房门的瞬间,门外走廊的光线涌了进来,将她挺直的背影勾勒出一道清晰的剪影。
“咔哒”一声轻响,房门被轻轻带上。
门内门外,两个世界。
周国潮扶着手椅重新坐下,目光投向眼前的棋盘。
这局棋,一共换了两人执手。
在周绮珊之前,周宴珩已经来过。
那一局,周宴珩执白,周国潮执黑。棋局未定,两人同时收手。
等到周绮珊接盘时,周国潮对调了阵营,让周绮珊接了他的棋面,而他则利用周宴珩的残局试探周绮珊。
如今,黑棋已成败势。
周国潮枯瘦的手指缓缓拂过光滑的棋子。他仿佛能透过它们触摸到两个孙辈截然不同的心性。
周宴珩像淬毒的冰刃,华丽、危险、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他能一眼看穿对手的弱点,并毫不犹豫地施以最有效的打击。
这是枭雄的棋,充满侵略性与不确定性。
周绮珊则像经过锤炼的青铜剑,厚重、坚实、锋芒内敛,却自有其不可摧折的韧性。
她有周宴珩所没有的“藏拙”。她破局靠的不是诡道,而是积蓄力量后的正面突破,以及关键时刻不惜自身的决绝。
这是将才的棋,虽然开拓不足,但守成……或许更为可靠。
但论智谋手段,周绮珊不如周宴珩。
周国潮望着棋盘,又叹了口气:“罢了……”
他缓缓靠进宽大的扶手椅中,闭上了眼睛。枯瘦的手指在柔软的羊毛毯上,无意识地叩击着想象中的鼓点。
“猛听得金鼓响画角声震,唤起我破天门壮志凌云……”
—【爷爷,您那么喜欢看戏,那么喜欢戏折子里的大英雄,为什么就不能让我尽兴演一次呢?】
“想当年桃花马上威风凛凛,敌血飞溅石榴裙……”
—【求爷爷成全!】
“有生之日责当尽,寸土怎能够让他人!番王小丑何足论,我一剑能挡百万兵……”
罢了!爷爷就送你一场好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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净身出户
也不知是谁走漏了消息,周绮珊的车刚驶出疗养院外围的林荫道,就被抗议的人群围住了。
他们群情激愤,高举着抗议牌,对着车辆又踢又踹。
“长官,怎么办?”
周绮珊看着眼前汹涌的人潮,脸上没有一丝慌乱:“慢慢滑行,不要跟他们起冲突。”
车子缓缓驶过人群边缘,周绮珊她隔着一层单向玻璃,与无数道目光对视。
那些人的眼睛里充满了冰冷的审视、不解,或许还有愤怒。
虽然是她亲手将周家的罪证送上,但因为她姓周,又因为周国潮那“豪华软禁”的特权结局,a国民众谈起她,也是又爱又恨,滋味复杂。
车子终于驶离人群,快速起步。
半小时后,周绮珊出现在了周元义的豪宅前。
三岁离家,对这里几乎没有任何属于“家”的印象。
“你个丧门星!生不出儿子就算了,还养了个没心没肺的赔钱货!现在周家被她害惨了!我以后更抬不起头了!”
周绮珊刚踏进主厅,就看见周元义拿着一根皮鞭,指着瑟缩在沙发角落的徐文佩气急败坏地咒骂。
家里的佣人对此早已习以为常,只敢远远看着,不敢上前劝解。
“上次的事老子还没跟你算账,看我今天不打死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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