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离点头如捣蒜,见萧慕珩朝自己走近,他的心脏砰砰直跳,脸色愈发红了。
萧慕珩几乎抵住他的鞋尖停下来,欺身弯腰下压,和他近距离对视片刻。
随后侧头,叫了他的名字一声,“黎离。”
萧慕珩说话间呼出的热气萦绕黎离的耳廓,嗓音轻而低沉,如炉火旁消融的雪水,酥得黎离打了个战栗,夹紧了双腿。
黎离不明所以,下意识回应:“世子哥哥,怎么了……”
萧慕珩似乎笑了一声,从他手里将那铜绿铃铛拿走,捻在指间端详,幽幽道:“这铃铛和你一样,都是没用的废物,用不着修,懂吗?”
说罢,他手腕用力,将铃铛从指尖扔了出去。
“叮铃——”铃铛砸在地上发出声响,随后滚进院中的草丛里,不见了。
“不要!世子哥哥不要扔!”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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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黎离的视线追着铃铛飞落的方向转动,却仍没有看清它掉到了哪里。
“不要!世子哥哥不要扔!”
他慌张地去找,整个人几乎都扑进了花坛和草丛中。
萧慕珩静静的站在原地,看着他匍匐着狼狈的背影,嗤笑一声。
像碰了什么脏物一般,他用手帕仔细擦净捻过铃铛的手指。
随后扔了帕子,转身离开。
天光不久大亮。
黎离跪在草丛里,昨夜的雨水还未干,他的膝盖再次湿透,但他浑然未觉,拨开杂草找得仔细。
“奴婢们帮小公子找。”待萧慕珩走远,陈嬷嬷和一众丫鬟才敢上前。
“地上凉,小公子快些起来吧!”陈嬷嬷去扶他,却见他泪眼汪汪,早已成了个泪人儿。
只听他嘴里着了魔似的嘟囔着:“不见了,找不到了,阿离找不到了……”
他嗓音沙哑,气息虚弱,像是从喉咙里硬挤出来的声音。
陈嬷嬷听得心疼,也跟着落下泪来。
宸王在府中的时候,极其疼爱小公子,生怕他磕了碰了,哪曾让他受过这些委屈。
这才走了不到一月,就让世子殿下给欺负成这个样子,若是宸王回府知晓了,怕是又要闹得府中不得安生。
陈嬷嬷深深叹气,也蹲进草丛里,“小公子莫急,奴婢们齐心协力,定帮小公子找着!”
只见硕大的院子里,五六个人影聚在一起,有的蹲有的跪,沿着花坛和草丛里里外外地仔细寻找。
可那铃铛仅一指粗的个头,又通体墨绿,几乎和草茎没有分别,想要找到属实不易。
黎离以跪趴的姿势在地上待久了,只觉天旋地转。此刻分明已是白日,眼前却同昨夜一样黑。
真的找不到了。
他幼时最美好的秘密,连同那些相互依偎的夏日凉夜,都找不到了……
脑袋又晕又沉,快要撑不住了。
“找到了!小公子,奴婢找到了!”不知是哪个丫鬟高呼一声。
黎离循声抬起头,却什么也看不见,膝盖一软,整个人就没了意识,“嘭——”的一声仰头摔进草丛里。
“小公子!”陈嬷嬷忙将他扶起来,手背放在他的额头试了试,滚烫灼手。
“快!快去药房叫常大夫,小公子发烧了!”
……
王府东院。
黎离的寝殿门半敞着,丫鬟们进进出出,端来一盆盆火炉和热水,替黎离擦拭身体。
青松神色焦急,在门口翘首以盼。
不久,一花白头发的白袍老者拎着一个木箱,急匆匆赶到。
“常大夫到了!”青松忙将他往里请。
寝殿内。
黎离无声无息地躺在白色床幔后,双目紧闭,额头上放着一块退热的白色毛巾。
常大夫将木箱放在床头,拿出腕垫垫在黎离手下,替他把脉。
崔管事和陈嬷嬷一众人都守在床边。
见常大夫眉头紧皱,神色严肃,众人紧张道:“如何了?可严重?”
常大夫不言,伸出手指掐算了一番日子,呢喃:“这还未至月圆之夜,怎会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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